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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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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靖江人,现居山东威海。专注于海军史、甲午战争史和近代史研究,山东史学会甲午战争专业委员会委员,著有《北洋海军舰船志》、《碧血千秋》、《沉没的甲午》等,在《现代舰船》杂志辟有中国舰船史专栏。很高兴借助网易博客和各位朋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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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无语对伯谦  

2007-07-14 16:52:48|  分类: 研究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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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无语对伯谦

——论黄海大东沟海战方伯谦三项罪名均非捏造

 

陈 悦

 

上世纪90年代后,围绕甲午战争中的“济远”舰管带方伯谦问题,以方伯谦的部分旁系后代及部分社会人士为主,发起了所谓的鸣冤翻案活动,旨在证明方伯谦在甲午战争中所犯罪行均不成立。在预设了结论以后,翻案者们主要针对清政府追究方伯谦罪责的罪名进行质疑,发出惊人言论,认为“首先逃走”、“致船伍牵乱”[1]等定罪事实均不成立,同时认为并非定罪事实的“济远”撞击“扬威”事件也属于子虚乌有,由此称“陷害方伯谦的三项罪名全都出于捏造。”[2]

翻案派的上述推论,虽然通过学术和非学术的方式,一时声势蔽日,近期又在新出版的《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海军世家”》书中再度掀起高潮。然而翻案者用以否定方伯谦罪名以及“济远”撞“扬威”的理由均颇为勉强,笔者将主要以海战技术对这些理由逐一辨析,以廓清历史事实。

 

一、 “济远”撞击“扬威”事件

 

1894年9月17日,中日两国海军主力在黄海大东沟外海面爆发激战,北洋海军的“济远”号穹甲巡洋舰在“致远”舰不幸战沉后,首先逃离战场,途中又撞击了正在与火灾搏斗的“扬威”舰,酿成悲剧。此一史事的史料依据、辨析,在孙建军先生的“‘济远’撞坏‘扬威’考正”[3]一文中论说颇详,本文不再述及。

对证明撞击事件的史料,翻案者无法予以正面否认,于是改由海战技术角度加以质疑,以此来否定某些原始史料的价值。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为孙克复先生所提出的观点,认为该事件在相撞地点、撞伤何处等方面存在矛盾。主要质疑有:

1、认为撞击事件在时间上存在矛盾。“……《二十七八年海战史》还明确记载,扬威起火后,为扑灭火灾,离开阵列,于一时二三十分左右,向大鹿岛方向撤离。而济远却是在3时30分致远沉没后退离战场的,距扬威离开战场时间已达两小时之久,两舰又何能在战场深水处相撞?”[4]

2、2舰航路不可能交叉。“……但据《二十七八年海战史》记载,扬威搁浅地点为东经120度40分0秒、北纬39度39分处。此位置在战场西北的大鹿岛附近。济远的逃避方向则是战场西南的旅顺口。济远逃避时根本没有必要先驶向战场西北之大鹿岛附近,再折向西南。两舰方向相反,距离遥远,安能相撞?”[5]

3、2舰吨位轻重不一,“济远”不可能驶入“扬威”搁浅的区域。“济远的排水量几乎是扬威的一倍,吃水也较扬威深得多,不待撞及扬威,本身就已搁浅。焉有吨位小,吃水浅的船搁浅,而吨位大,吃水深的船,不仅没有搁浅,反而在撞坏吨位小的船之后,捩舵离浅飞驶之理!”[6]

4、各种记载“扬威”的受伤位置存在问题。根据史料中“拦腰碰坏”、“裂一大穴”和“撞‘扬威’舵叶”等几种不同的记载,认为:“如果扬威在战场深水处被‘拦腰碰坏’或‘裂一大穴’,受伤如此严重之弱舰,必然立即下沉,如何能驶至与战场有相当距离之大鹿岛附近浅滩?”,“如果是撞伤舵叶,船就失去方向,无法前进,也不可能由战场驶至大鹿岛附近。而且从舰船构造看,船舵位于船体尾部下面,如果不把船体尾部撞毁,不可能撞坏舵叶。”[7]

除孙克复外,苏小东、林濂藩等也都从海战技术角度对“济远”撞“扬威”一事的真实性表现出怀疑、否定的态度,其观点则与孙克复略同。以下,笔者将针对翻案否认“济远”撞击“扬威”的各点理由,予以一一分析。

 

(一)撞击事件在时间上是否存在矛盾?

 

撞击事件在时间上存在矛盾,孙克复的主要观点是认为“扬威”舰在1894年9月17日下午“一时二三十分左右”已经开始撤离战场,而“济远”是在15:30以后才逃离战场。二者前后相距将近2个小时,怎么能够相遇?

这一观点中尤以“扬威”于“一时二三十分左右”以后就离开战场的结论最为关键,为翻案者所广泛采纳使用,根据孙克复文中的注释,认定“扬威”于13:30退出战场的依据是甲午战后日本官方编订的重要军史《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相关内容来自该书的第234页[8]。然而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的相应页次中,我们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信息。

该页的内容属于明治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报告的一部分,涉及“扬威”的文字为:

“此間揚威ノ火焰ヲ揚ヶテ我前面ヲ過キ。大鹿岛方向ニ逃走スルヲ見……時ニ午後二時半過ナリ。”[9]粗译为,“此时看见着火的‘扬威’从我们前方经过,向大鹿岛方向逃走……时间为下午2点半过后”。

由于第234页上的文字并不多,提及“扬威”的仅此一段,显然孙克复先生注意到了该段,那为什么竟然把日方记载的在14时30左右看到“扬威”撤离战场,修改成了“一时二三十分左右”呢?莫非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而不惜改动史料?事实上,在第234页之前的233页上,的确有过一个“一时二三十分左右”的记载,不过那说的是日本第一游击队向本队左侧转向的时间,与“扬威”离开战场之事没有任何联系。

除上述外,日方史料中还有很多在“一时二三十分左右”以后关于“扬威”的记载:

1、“西京丸ハ二時十五分比叡、赤城危險ノ信號ヲ揭ヶタル後。敵艦定遠、鎮遠其他二隻ノ爲ニ追躡セラレ。三十拇半ノ巨彈四個、二十一拇彈一個、十五拇彈二個、十二拇彈四個前後シテ二百米突內外ノ近距離ョリ跳飛シ來リ。”[10]

粗译为:“下午2时15分‘西京丸’挂出‘比睿’、‘赤城’危险的信号旗后,敌舰‘定远’、‘镇远’及另外2艘逼近。4颗305毫米炮弹、1颗210毫米炮弹、2颗150毫米炮弹、4颗120毫米炮弹落在距离‘西京丸’200米左右的距离内。”

鉴于当时首轮参战的北洋海军10艘军舰中,仅有“超勇”、“扬威”装备有120毫米口径的火炮[11],而“超勇”已经在13:30分左右沉没[12],14:15以后攻击“西京丸”的120毫米口径炮弹,只能由一艘军舰射出,那就是正在起火燃烧的“扬威”舰。作为黄海大东沟海战北洋海军参战舰只中舰龄最老、舰况最差的“扬威”舰,在全舰火灾已经1个多小时的情况下竟然还在与强敌作战,而且根据《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的记载,射出的4颗120毫米炮弹中有2颗击穿了“西京丸”的右舷,可见舰上官兵作战的顽强程度。百年后,以孙克复为代表的一些研究者,竟将“扬威”舰的这幕壮举完全忽略,其用意若何令人费解。

2、“……橋立ハ二時十五分。扶桑ハ同三十一分共ニ炮擊ヲ開始セシヵ……本隊ハ第一游擊隊ト相應ツテ。右六隻。左ニ四隻ノ敵艦ヲ夾擊。猛烈ナル炮火ヲ集注ツタルヲ以テ。敵遂ニ支フルコト能ハスツテ潰亂ツ。平遠、來遠、揚威ハ火灾ヲ起ツ。廣丙ハ陸地ノ方向ニ逃走。揚威ハ大孤山沖ヲ望ミ全速力ヲ逃レツ口。”[13]

粗译为:“‘桥立’于下午2时15分、‘扶桑’于下午2时31分也加入炮击……(联合舰队)本队和第一游击队相互配合,以右侧6艘(指本队)、左侧4艘(指第一游击队)的态势包围夹击北洋舰队。在猛烈的炮火攻击下,敌舰渐渐不能支持,开始溃乱。‘平远’、‘来远’、‘扬威’燃起大火。‘广丙’向近岸方向逃走,‘扬威’朝向大孤山方向全速逃走。”

日方的这段记述说的是黄海大东沟海战中日本第一游击队、本队腹背夹击北洋舰队时的状况,这一时段发生在14时30分以后,也即说明,直到此时“扬威”尚在战场上。

3.其他还有,“二十二十三分扬威不断起火。”[14]“二时三十三分,敌扬威舰起火。”[15]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海战报告所附的“本队战斗航迹图”中的“第五图”,即表现联合舰队腹背夹攻北洋海军时的态势图中,可以看到“扬威”还在海战场上。[16]日本常备舰队司令官、黄海大东沟海战时指挥第一游击队的坪井航三,在其海战报告附图“第一游击队航迹图”的“其八”图,也即夹击北洋海军时段的图上也可以看见标有“扬威”。甚至在为方翻案者广为引用的《冤海述闻》中,其表现北洋海军遭到日本联合舰队夹击的“第七图”上,“扬威”也赫然在列。[17]

至此可以发现,质疑“济远”撞击“扬威”真实性的“时间矛盾”问题中一个重要前提,即“扬威”离开战场的时间出现了严重错误。“扬威”开始从海战场离开的时间最早也应该在下午2时30分以后,而且从海战场开始离开并不能等同于已经离开。“扬威”舰因为舰龄老迈,航速本就迟缓,又遭到了炮击和火灾的双重摧残,机动力有限,加之她的阵位在北洋海军阵形的右翼,即原离浅水的方向,其于下午2时30分以后退出战场时,正是北洋舰队被日本联合舰队合围时,此时从战场驶往近海、浅水,断然是无法选择一条笔直的航路的,“扬威”舰还需要绕过日本舰队的包围圈,规避敌方的炮火攻击,脱离后才能往战场远端航行。如此一段艰难的历程,以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完成并不为过,所谓的“时间矛盾”根本是子虚乌有。

 

(二)“济远”、“扬威”二舰航路是否会交叉

 

孙克复为代表的翻案者,对于“济远”撞击“扬威”事件的第二点质疑是2舰的航路。孙克复认为,“扬威”舰的搁浅地点在战场西北方的大鹿岛附近,而“济远”而去的旅顺口在战场的西南方,两处地点南辕北辙,“济远”“根本没有必要先驶向战场西北之大鹿岛附近,再折向西南。两舰方向相反,距离遥远,安能相撞?”[18]

此处翻案者是一派想当然的口气,在他们眼中,海战与儿戏并无什么区别。黄海大东沟海战中,由于日方对大东沟一线海域水文情况不了解[19],不敢贸然进入浅水,因而近岸的浅水区便成为了中国军舰天然的“避风港”。海战中,包括“靖远”、“来远”、“经远”、“平远”、“广丙”等在内的多艘军舰,在遭遇不利形势时,都曾一度试图退入浅水区暂避。在此情况下,方伯谦指挥“济远”舰想要安全逃往旅顺,首要便是摆脱日本军舰的追击,进入浅水区则是其不二选择。试想,如果“济远”舰堂而皇之在深水区域按照直线开航旅顺,将会遇到怎样的后果。

关于“济远”舰究竟是从深水直接开航旅顺,还是由浅水绕道而行,实际毋庸今人多加议论,黄海大东沟海战时的日本军舰早已有过目击证据。

《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有这样一段关于“济远”逃跑情形的记载:“是ョリ先キ第一游擊隊ハ水ノ淺深ニ注意シテ速力ヲ增减シ。大連灣ノ方ヘ逸駛セル敵艦數隻ヲ追擊セシ。當時濟遠、廣丙ハ遠ク西北西ニ逃レ。”[20]

粗译为:“此前,第一游击队下达注意水深,随时调整航速的命令,追击向大连湾方向逃跑的几艘敌舰。当时,“济远”、“广丙”在远处向西北西方向逃跑。”

这段史料中真实体现了日本舰队对于大东沟一带近海水文不明的情况,继而说“济远”舰首先是在朝西北西方向逃。西北西即近岸的浅水区,也就是“扬威”搁浅的海域,“济远”既然也是朝向这个海域航行的,2舰的航路又怎么不会有相遇的可能呢?

方伯谦没有荒唐到指挥着军舰直接从深水区走直线逃亡旅顺,足见他的海军基本技术知识还是具备的。而某些动辄便是“海军如何如何”,自诩为海军行家的翻案者,竟然能够信口说出“济远脱离战场驶向旅顺时其航行应系西南转西”[21]这样昏话的翻案者,应当自省其身,具备现代海军军官的经历,并不代表就了解近代的海军常识,更不等同其所述的言论便都是海军的金科玉律,在近代海军史的学术讨论中,所有参与者都在同一道起跑线上。

 

(三)“济远”真的进不去“扬威”搁浅的海域吗?

 

孙克复先生的第三点质疑更具有技术含量,称“2舰吨位轻重不一,“济远”不可能驶入“扬威”搁浅的区域。”依据还是想当然的推论,“济远的排水量几乎是扬威的一倍,吃水也较扬威深得多,不待撞及扬威,本身就已搁浅。焉有吨位小,吃水浅的船搁浅,而吨位大,吃水深的船,不仅没有搁浅,反而在撞坏吨位小的船之后,捩舵离浅飞驶之理!”

与此观点相同的还有郑天杰、赵梅卿“……比‘扬威’约大一倍的‘济远’,又如何能于‘扬威’搁浅而不能动之处撞及之,其后又能不搁浅而飞遁?显与事实不符。”[22]

根据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战后的报告,“扬威”舰是先遭到了撞击,而后才驶往浅水区搁浅,“扬威舱内亦被弹炸,又为济远当腰触裂,驶至浅水而沉。”[23]如此则“扬威”沉没处的水深深浅、“济远”能否驶入,实际并不能作为质疑“济远”撞击“扬威”的证据。但为了分析孙克复先生的判断,本处权且以撞击事件就发生在“扬威”沉没处来分析。

首先在舰船常识上便存在认识误区,英国阿姆斯特朗米切尔船厂建造的撞击巡洋舰“扬威”,吃水4.57米,德国伏尓铿造船厂建造的穹甲巡洋舰“济远”吃水5.18米,相差仅半米余,何来的“吃水也较扬威深得多”之说?另外所谓排水量大的船,吃水就一定会大于排水量小的船也是想当然的信口开河,同为德国伏尓铿船厂的产物,“经远”舰正常排水量2900吨,大于正常排水量2300吨的“济远”,但是“经远”的吃水是5.11米,不及“济远”之数。[24]

其次对于搁浅一词的理解也存在误区。搁浅是指船舶触到水底,而尚未被完全淹没的情况。举例而言,一艘总高20米、吃水5米的船在10米深的海域遇难,舰体大部分还露出在水面外,呈现出搁浅的情况。那难道这片10米深的水域,吃水超过5米的船只就不可能航行了?

再次是对海域的指认存在严重问题。孙克复先生在《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中指出,“‘扬威’搁浅地点为东经120度40分9秒、北纬39度39分处。”[25]依据此一经纬度,在地图上加以查对,相应的位置居然是秦皇岛以外的辽东湾海域[26],正在黄海大东沟海域鏖战的“扬威”舰如何从黄海瞬间越过辽东半岛进入了辽东湾搁浅?令人难以名之。

出于慎重起见,在又查阅了孙克复先生早年编写的《甲午中日海战史后》,发现书中有另外一则经纬度记载,即东经123度40分9秒、北纬39度39分3秒[27],与地图对照,恰好在大鹿岛外的近海,由此可以大胆推测,上一组经纬度数据可能是笔误所致,一字之差,相差两个海域。

按照这一组经纬度在海图上查找,很快便能发现“扬威”搁浅海域的水深,现代军用海图上,东经123度40分9秒、北纬39度39分3秒的水深为9.2米[28],考虑到现代海图上所测的是低潮时的水深,加之该位置并非处于航道,百年来泥沙淤积,1894年的水深肯定不会小于次数。根据“扬威”舰历史图纸进行测算,该舰由舰底到桅杆的高度达29米,到烟囱的高度超过18米[29],“扬威”舰在此海域即使完全沉底,海水也无法将船体淹没,因而就会出现搁浅的现象。

“扬威”搁浅在水深9.2米的海域,吃水5.18米的“济远”能不能驶入水深9.2米的水域?答案已经明了。而且此答案还是建立在“扬威”就沉没在相撞点的假设上的,如果按照丁汝昌提督的“驶至浅水而沉”的报告,撞击发生地点应该在东经123度40分9秒、北纬39度39分3秒以南,水深大于9.2米的海域,那样就更不存在什么“济远”无法驶入的问题了。

 

(四)“扬威”的伤情是否存在疑点

 

质疑“济远”撞击“扬威”的最后一个理由,是认为“扬威”的伤情存在疑点。根据孙克复先生论证,认为关于“扬威”受伤情况的两种记载,均存在问题,是否如此呢?

第一点质疑是针对丁汝昌报告等史料所称的“当腰触裂”,孙克复先生认为“如果扬威在战场深水处被‘拦腰碰坏’或‘裂一大穴’,受伤如此严重之弱舰,必然立即下沉,如何能驶至与战场有相当距离之大鹿岛附近浅滩?”

此一条是翻案者极喜运用的证据,漏洞也非常明显。丁汝昌等人的报告中,通篇没有关于“扬威”是在战场上被撞坏的记载。在上面的分析中也可以看见,直到“扬威”与14:30分从战场驶离,并未发生什么碰撞事件。因而撞击时间只可能发生在“扬威”、“济远”均在往浅水区航行的时段。

从“扬威”沉没点的水深看,完全称不上“浅滩”,因为大火退出战场前往浅水区躲避的“扬威”,在9米.2的水深区域就不幸沉没,不正传达着某种半道失事的信息。

从伤情来看,即使“扬威”的舰体被触裂开口,只要舰内还有足够浮力,完全可以继续航行一段时间。同在黄海大东沟海战中,“致远”舰舷侧中弹进水,舰体严重倾斜,也并没有阻碍其冲击“吉野”的脚步。同样,“济远”舰船头裂漏水的伤情,也没有影响其逃回旅顺的步伐。

另一点是针对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中“撞扬威舵叶”伤情的质疑。丁汝昌的公文报告与姚锡光的私家撰述,何者属于一手史料,何者的史料价值最强,已毋庸赘言。尽管姚锡光的撰述并不是指认“济远”撞击“扬威”事件的原始材料,其关于“扬威”受伤部位的描述也与丁汝昌报告有所出入,但至少说明“济远”曾经撞击“扬威”这个主干情节当时已为时人所了解。

即使是这样一份并非一手证据的“撞扬威舵叶”说,孙克复对其的质疑也存在问题。孙克复认为“如果是撞伤舵叶,船就失去方向,无法前进,也不可能由战场驶至大鹿岛附近。而且从舰船构造看,船舵位于船体尾部下面,如果不把船体尾部撞毁,不可能撞坏舵叶”。

不过孙克复不了解的是,舰船被撞坏了舵叶,并不能影响其动力系统,何来的“无法前进”?另外即使舵叶被撞坏,军舰上也可以采用安装临时构件充当应急舵的方法来恢复航行。[30]

所谓“船舵位于船体尾部下面,如果不把船体尾部撞毁,不可能撞坏舵叶”更属外行言论。舰船的舵叶诚然位于水下,但“济远”舰首最前段的撞角也是突出在舰体之外位于水下,两件水下物发生碰撞,并不一定就会撞坏舰尾。而且,“扬威”舰尾没有撞坏只是孙克复的自我设想,在没有证据说明“扬威”的舰尾被撞坏与否的情况下,就大谈“如果不把船体尾部撞毁,不可能撞坏舵叶”,并不是严谨的治学方法。

由上可以看到,对丁汝昌报告、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中“扬威”伤情的质疑,大都是外行言论,无法自圆其说。

 

(五)所谓“哈富门回忆”的可靠性

 

在上述的4点质疑外,孙克富还另有一件借以否认“济远”撞“扬威”事件的史料,即“济远”舰管轮洋员哈富门的回忆。

其文来自苏小东、于世敬翻译的约翰·罗林森著《中国发展海军的奋斗1839-1895》一书,内容为“……我们(指‘济远’舰)在舰队残余各舰到达前5或6个小时回到旅顺港,他们是在大约8点钟驶进旅顺港的。在进港的途中,我们与另一艘船相撞,结果那艘船沉了。”[31]书中的引注显示,这段话的出处是“井上寿吉(翻译错误,应为井上十吉):前引书(《日华战争》上海,无出版日期),第一部分,第16页”。

如此一段已经汉译的外文资料,孙克复先生发现了“旅顺口乃是军港,商船、渔船不大可能在午夜行驶于港口附近。如认为被撞沉的是北洋舰队的其他,史料上又未见此项记载”这一重要疑点,但却不去查对这份资料的原文,反而大胆猜测,甚至出现了“‘济远’的确在进港时撞沉另一艘不知名船只,丁汝昌望空捕影,有意说成是‘扬威’,以加重‘济远’先逃之罪。”的推论!此种做法已然背离了历史研究者所应具备的基本学术准则。

这则让孙克复先生产生大胆推论的哈富门回忆,究竟是怎么回事?实际当看到其原文时,便会真相大白。

“… We arrived in Port Arthur five or six hours before theremainder of the fleet, which another vessel, whichsank.”[32]

粗译为:“……我们比舰队早了5、6个小时到达亚瑟港(旅顺)。有一艘船沉了。”从英文原文中根本看不到什么在入港时撞船的细节,如此,孙克复所作的“丁汝昌望空捕影”推论已被釜底抽薪,没有任何意义。

 

孙克复先生上述的几点质疑,被方伯谦翻案派奉为圭臬,在季平子撰的定论文章“论陷害方伯谦的三项罪名全都出于捏造”中,大言不惭,认定“‘济远’撞坏‘扬威’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其根据便是孙克复的几点质疑。然而由上述分析能够发现,孙克复及为方伯谦鸣冤的论者,在“济远”撞击“扬威”事件上所做的质疑是无法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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