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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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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江苏靖江人,现居山东威海。专注于海军史、甲午战争史和近代史研究,山东史学会甲午战争专业委员会委员,著有《北洋海军舰船志》、《碧血千秋》、《沉没的甲午》等,在《现代舰船》杂志辟有中国舰船史专栏。很高兴借助网易博客和各位朋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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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无语对伯谦二  

2007-07-14 16:56:03|  分类: 研究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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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济远”舰首先逃走问题

 

翻案者认为“捏造”来“陷害”方伯谦的另外两则罪名就是“首先逃走”,与“致将船伍牵乱”。

“首先逃走”是清政府治方伯谦罪的真正罪名之一,也是各类翻案者最想予以推翻内容,对此翻案者运用智慧,四处出击,主要的质疑观点有:

1、“广甲”最先逃跑说。认为北洋海军的“广甲”舰早于“济远”逃跑,并引用了《卢氏甲午前后杂记》、《中东战纪本末》等史料的记载为据。

2、“扬威”最先逃跑说。其代表为季平子,称“‘首先’逃跑者是谁?‘济远’和‘广甲’,不论谁先逃跑,都不是‘首先’逃跑者……战斗从日本游击队驶至我右翼队攻击‘扬威’开始。‘扬威’中弹起火,逃而搁浅……”。[33]

3、“济远”根本没有逃跑说。见林伟功、黄凯瑞“‘济远’先逃考析”一文。其称“……‘济远’舰在黄海海战中被日第一游击队挖出圈外,独立作战,舰伤炮毁,伤亡严重,一直坚持至日本本队停止战斗召回先锋队的午后5时止,并未‘先逃’。”并称“其比主力舰队早近4小时抵达旅顺完全是航向、航程、航速差异造成的,并非先逃‘4小时’所致……”。[34]

以下按条辨析。

 

(一)“广甲”是否先逃

 

认为“广甲”先逃的代表性观点,见程伟国“百年冤案今评说——方伯谦被杀之我见”,其主要使用了两则史料来证明“广甲”舰在“济远”之前就逃离了战场。《中东战纪本末》中的“‘广甲’因先逃之故,驶近大连湾浅滩,遂致自行毁失。”《卢氏甲午前后杂记》:“……‘致远’既覆,超、扬既火,‘广甲’尤胆落,急返棹而逃……‘济远’当敌之冲,迎击既久,炮多炸裂倾倒,于是亦逃”。

这两则史料真的能够说明“广甲”先逃吗?

首先看《中东战纪本末》的记载。单独从“‘广甲’因先逃之故,驶近大连湾浅滩,遂致自行毁失。”一段,恍若真能得出“广甲”先逃的结论。但是鲜为人注意的是,论者选取的上述内容,实际是对《中东战纪本末》中该段落的肢解,因为在此后还有一段针对该内容的注释。称此段“斐军门指‘广甲’而不及‘济远’,知方伯谦之罪尚可从末减也,乃诛方而‘广甲’管带竟而漏网,岂以客舰而宽之耶。”[35]

联系上下文就能发现,斐军门(英国“中国舰队”司令斐理曼特尓)之所以在上文中只说“广甲”,只是因为其认为“广甲”管带吴敬荣没有获罪,故特意说之耳。由此根本无法说明“广甲”先于“济远”逃跑。

且根据1904年出版的斐理曼特尓回忆录自述,其当时只是在远东观战,并没有到黄海大东沟海战场现场观战[36],一个根本未参加海战的当事人,其所作的言论只能作为二手甚至三手证据看待。翻案者不仅忽视了斐理曼特尓语录后的注解,而且也忽略了《中东战纪本末》中,一名亲身参与了海战的西方人所作的史料价值要比斐理曼特尓语录高得多的回忆。

其关于“济远”、“广甲”的部分称:“西友之与海战者,自旅顺口贻书云……致、经两船,与日船苦战,方伯谦置而不顾,茫茫如丧家之犬……(撞击‘扬威’后)方伯谦更惊骇欲绝,如飞遁入旅顺口。其管机西人等岸后,自言不幸而遇方伯谦,两次逃避,从此永不愿与之为伍……同时效仿方伯谦者,厥有‘广甲’一舰。”[37]

《中东战纪本末》证明“广甲”先逃了吗?

再看《卢氏甲午前后杂记》。其中有关“济远”的伤情记载,不属本文的讨论范围,将另文专门论及。就所谓“广甲”在“济远”之前逃离的记载,戚其章先生曾直接表示了怀疑,季平子则以戚其章先生漏看了《卢氏甲午前后杂记》“……‘致远’既覆,超、扬既火,‘广甲’尤胆落,急返棹而逃……‘济远’当敌之冲,迎击既久,炮多炸裂倾倒,于是亦逃”。段落后的52个字为由,予以反驳。

实际真正漏看了字的是季平子等翻案者,在他们所指的52个字之后,还有161个字(word计数,含标点符号)。内容为:“方“广甲”之逃也,有敌舰三艘尾其后,追之甚力,相离仅六、七千码。“广甲”惧,急傍山边而逃。时“经远”正傍山边而行,恐水浅船搁,急转开山边,适出“广甲”之后,挡住敌船,竟为敌炮所中,卒然而沉。船桅皆没,犹见两股浓烟出自水面。哀哉!比及敌船越过“经远”之前,而“广甲”去已远矣!“广甲”设无“经远”,必然无幸,此中岂非数乎!”[38]

这段出自“广甲”舰次补管轮卢毓英的回忆,虽没有直接说明“济远”、“广甲”逃跑的次序,然而却可以根据此定位黄海海战的某一战斗时段。

卢毓英的回忆是“广甲”逃跑时,“经远”也在往浅水区航行,因为躲避浅水,刚好到了在“广甲”之后,结果遭到敌舰攻击,“广甲“则借此逃过一劫。这段战事在《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中刚好能够找到对应记载。

“當時濟遠、廣丙ハ遠ク西北西ニ逃レ。靖遠、經遠之ニ次キ。來遠ハ後部ノ火勢熾ニシテ艦體右方ニ傾斜セリ。又平遠廣甲ハ四時十六分水雷艇ト共ニ北方ニ走ルノ際。偶靖遠ノ檣上一信號ヲ揭クルャ。來遠ハ小鹿島ノ方ニ針路ヲ轉シ。靖遠モ亦同方向ヲ取レリ。是ニ於テ第一游擊隊ハ未タ損傷セサルノ觀アル經遠ヲ追ヒ。同三十分速力ヲ十四海里ニ增加ス。同四十八分吉野ハ三千三百乃至二千五百米突ノ距離ニ于テ炮擊ヲ試ミ。更ニ千八百米突ニ薄リテ痛擊ヲ加ヘシニ。幾モナク經遠ハ左舷傾斜シ。”[39]

粗译:“当时‘济远’、‘广丙’在远处向西北西方向逃跑,‘靖远’、‘经远’在他们后面,‘来远’这是后部火势炽烈、舰体向右侧倾斜。此外,‘平远’、‘广甲’于4时16分于水雷艇一起向北方撤退。‘靖远’的桅杆上挂出一个旗号后,‘来远’调整航向向小鹿岛,‘靖远’也向同方向运动。于是第一游击队追击‘靖远’舰,在4时30分增加航速到14节,4时48分‘吉野’在3300直至2500米距离上接连炮击试射,最后在2800米左右距离进行痛击。未久,‘经远’舰向右侧倾斜。”

显而易见,这份材料中所述的于“广甲”次补管轮卢毓英回忆的事实相符,都是描述各舰逃离,“经远”落单被日舰围击的情况。但是日方史料的记述更为具体,透露了多个重要信息:1、“济远”、“广丙”最早向西北西方向逃跑,不仅在“广甲”之前,甚至在“靖远”、“经远”之前。2、“广甲”推理战场的时间是下午4时16分。3、日方于4时30-4时48分对“经远”的炮击、直至击沉,为“广甲”舰所目击。

由此从日方资料可以清楚了解到,“济远”的逃跑要早于“广甲”。根据日方下午5时29分击沉“经远”的记载来看,直到此时“广甲”所处的位置还应能远远看到“经远”被击沉的情况。

按照翻案者公认的计算,“济远”退离战场的时间是1894年9月17日下午的3时36分,那么3时36分逃离战场的“济远”,与4时16分逃离战场的“广甲”之间,谁为先逃?是个略有数学知识的孩童都能回答的问题。

《卢氏甲午前后杂记》难道又证明了“广甲”先逃吗?

依据翻案者一贯的手法,很可能将来又会从诸如时差等问题上做文章,否认他们自己以往所作的3时36分推论。对于这些问题,笔者已有备案,因于本文关系不大,不再此赘述。如翻案者意图自翻其案,届时将另以专文述之。

 

(二)“扬威”是否先逃

 

仿佛是自售矛盾,翻案者在费力证明“广甲”比“济远”先逃时,又自称“广甲”与“济远”均非先逃,将先逃者锁定为北洋海军的“扬威”舰。其代表者为季平子,“‘首先’逃跑者是谁?‘济远’和‘广甲’,不论谁先逃跑,都不是‘首先’逃跑者……战斗从日本游击队驶至我右翼队攻击‘扬威’开始。‘扬威’中弹起火,逃而搁浅……”。

这一说法可谓荒谬已极,不用计算“扬威”驶避浅水区的行为和方伯谦“济远”直逃旅顺的行为何为先逃,也不用计算“扬威”、“超勇”何者先试图往战场外驶避。只要看看清政府治方伯谦罪的谕旨,就真相大白。

“奉旨:李鸿章电奏查明海军接仗详细情形,本月十八日开战时,自‘致远’冲锋沉没后,‘济远’管带副将方伯谦首先逃走……。”[40]

“济远”难道不是在“致远”沉没后首先逃跑吗?“扬威”退离战场的时间难道在“致远”沉没之后吗?如此,翻案者声称的“扬威”下午1时30分逃离战场之论又该如何来自圆其说?

为方伯谦鸣冤、翻案者大都存在这样的作风。即选择性失明、失忆。对他们可以利用的史料,不管全文文意如何,肢解引用,望文生义;对他们不利的史料,则视而不见,甚至不惜篡改史料原文。这是何样的研究作风?

 

(三)“济远”是否根本没有逃跑

 

在以“扬威”先逃取代“广甲”先逃后,翻案者仍不满意,以王琰为代表又抛出了所谓“济远”根本没有逃跑的观点。称“……‘济远’舰在黄海海战中被日第一游击队挖出圈外,独立作战,舰伤炮毁,伤亡严重,一直坚持至日本本队停止战斗召回先锋队的午后5时止,并未‘先逃’。”并称“其比主力舰队早近4小时抵达旅顺完全是航向、航程、航速差异造成的,并非先逃‘4小时’所致……”。

而根据日方史料记载,9月17日下午4时以后、5时30分之前,与日本第一游击队“独立作战,舰伤炮毁,伤亡严重”,最终不幸战沉的是北洋海军的装甲巡洋舰“经远”。

然而就在这种异想天开,编造的“西战场”胡话基础上,论者还在进一步自圆其说,盘算如何来解释“济远”舰为何首先回到旅顺,以说圆谎言。这又是何样的“研究”?

 

三、“济远”舰牵乱队伍问题

 

    翻案者企图推翻的方伯谦罪名中,最后一项是“牵乱队伍”。对于此项罪名,各类翻案者的观点基本一致,即在方伯谦“济远”逃离战场前,北洋海军的阵形已经混乱,所以谈不上再次牵乱队伍。并举出了如《近世帝国海军史要》、《日清海战史》之类的日方史料,用其中描绘北洋海军阵形混乱的文字以作证据。

 

(一)北洋海军在黄海大东沟海战中的阵形

 

    要考证“济远”舰有没有牵乱队伍,或者是考证北洋海军的阵形是否最初就陷入混乱,首要的前提便是讨论北洋海军采用的是何种阵形战术。

    对此,在本人所作《黄海鏖兵——甲午战争中的大东沟海战》一文中已有详细论说,考虑篇幅,在此仅扼要说明。[41]

    首先,北洋海军的接仗阵形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横队,也并不是以整体的横队为单位作战,实际北洋海军是以多个2舰分队作为作战的基本单位。同时参加海战的日本联合舰队,同样也并不是整体的2个纵队,本队的6艘军舰实际是分为2个3舰战术分队。

其次,北洋海军计划采取的战术实际就是自利萨海战奥地利海军采用奏效的乱战战术,即“数群攻敌,或一群分应,求乱敌阵”。[42]其大致作战样式是,将多个战术分队编列为横队,同时冲向敌方纵队,多点突破,造成混战近战局面,从而发挥鱼雷、撞角等近战武器的作用,以赢得战斗。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战前下达的3条指令,恰好符合了乱战战术的要点:1、Inaction,sister ships,or sub-divisions of pairs of ships,shall as faras possible remain together,and support one another in attack anddefence.[43](姊妹舰或者统一小队的2艘军舰要共同行动,作战或防守时要互相配合)此条内容再次重申2舰战术分队的规则,要求分队的2艘军舰间必须保持结伴作战,以免孤军对敌。特别需要注意,这条指令并没有要求全舰队必须始终保持横队接敌队形,言下之意这场海战北洋舰队并没有考虑使用整体的队形,而是由各个2舰战术单位进行作战,但一直以来的研究者都忽视了这一点,而一味地把北洋舰队作为一个僵硬的整体横阵来看待。

2、A ruling principle should be to keep bowson to theenemy.(舰首必须始终朝向敌舰作战)根据北洋海军军舰舰首方向炮火比较猛烈的特点,采用这样的战术有利于发挥己方的优势,同时在海战炮术射击弹道比较平直的19世纪后期,通常认为舰首对敌被弹面积小,中弹几率小,如果侧面大面积暴露对敌,中弹概率就会倍增。近年有研究者抛开时代局限不管,用现代的火炮弹道曲射技术理论,评述19世纪的海战,认为当时舰首对敌中弹概率最大,则属于先设定北洋海军百无一用,而后牵强附会求证的议论。

3、All ships must,as a general rule,follow themotions of theAdmiral.(所有舰必须遵循旗舰进行运动)此条是关于战场指挥的命令,要求各战术分队必须尽可能地跟随旗舰运动方向行动,共同进退,以保证己方战斗动作统一。由这里可以看到,旗舰本身的行动就是一种指挥,只要旗舰还能自由运动,就不能视为失去指挥能力。这点与日本联合舰队制定的后续舰紧随队长舰动作运动的命令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防战时旗语信号失灵的一种预先备案。

依据乱战战术,当日本联合舰队横越北洋海军阵前时,便出现了北洋海军各舰前冲,意图冲乱日军阵形的战场情况。日本军舰借助航速快、机动力高的优势加以规避,只有本队末尾的老舰“比睿”、“扶桑”,以及在外侧航行的通报舰“赤城”落伍,遭到北洋海军多个分队的追击。

此时的战场阵形,的确为“乱”,但是可以看到北洋海军各舰均在战场上作战。因为北洋海军采取的便是乱战战术,整体的横队只是其作战的起始队形。非常可惜的是,这种战术未能完全发挥,即未能“开队分击”,乱得不够也。返观意奥利萨海战的战局,奥地利海军的阵形可谓完全混乱,但那却是其战术方法。

翻案者试图以此之乱,来混同于“济远”逃跑后之乱,显然是偷换概念。

 

(二)“济远”舰牵乱队伍的具体表现

 

要证明“济远”舰逃跑造成的乱有多么严重,实际重温一下上段引用过的史料即可。

“當時濟遠、廣丙ハ遠ク西北西ニ逃レ。靖遠、經遠之ニ次キ。來遠ハ後部ノ火勢熾ニシテ艦體右方ニ傾斜セリ。又平遠廣甲ハ四時十六分水雷艇ト共ニ北方ニ走ルノ際。”[44]

可以看到,“济远”逃跑后,“广丙”、“靖远”、“经远”、“来远”、“平远”、“广甲”全都离开战场。与北洋海军采用乱战战术作战时的“乱”相比,何时的阵形更乱?

最先逃离战场的“济远”,无论是在榜样作用,还是打击北洋海军士气方面,都足够称之为表率。

这样的事实,难道是捏造的吗?

 

(三)翻案者引用来证明北洋海军阵形混乱的材料

 

为了证明北洋海军的阵形一开始就已经混乱,翻案者还举出了两则日本史料,可是这两则日本史料又是被选择性失明的翻案者肢解了的。

其一:《近世帝国海军史要》:“十二时五十分,后续舰……或奋战‘扬威’号和‘超勇’号……大约三十分钟后,‘超勇’号沉没……我主队各舰沉着应战,猛击敌舰。这时,敌两翼数舰激[机]动无章,队形乱而不齐……”。[45]

此段史料引自《清末海军史料》第859页,其中用了大量的省略号,这些被省略去的话语恰恰极为关键。以“我主队各舰沉着应战,猛击敌舰”之前被省去的43字为例,其内容为“主队则取略同于第一游击队的航向,逐渐接近敌舰队。敌中坚各舰转移目标,攻击我主队,并企图冲撞我舰。”[46]全文填补上便是:“主队则取略同于第一游击队的航向,逐渐接近敌舰队。敌中坚各舰转移目标,攻击我主队,并企图冲撞我舰。我主队各舰沉着应战,猛击敌舰。这时,敌两翼数舰激[机]动无章,队形乱而不齐……”,意思截然不同,本意原是说北洋海军阵形中央的战舰在努力攻击日方本队,只有阵形两翼的数舰机动无章,造成队形杂乱不齐的观感。那么造成队形杂乱不齐的军舰是哪些呢?答案实际在翻案者引用来证明北洋海军阵形一开始就混乱的第二份日方史料里。

其二:《日清海战史》:“……当是时,坪井少将命游击队速进,迫支那舰队之右翼。支那舰队本无次序,至此更全无纪律,各舰皆如鸟之陷簇,情状可怜,而其散漫无纪,又可叹也。”[47]

可叹的是,翻案者又将此段之后的41个字略去不计,这41个字恰恰对上段的内容有重要补充。“方事之殷也,中央及右翼之六舰当激战之焦点,左翼未与战,渐露却退之色,‘济远’及‘广甲’实为其先驱者。”[48]《近世帝国史要》里机动无章的军舰,《日清海战史》里散漫无纪的先驱是谁,已经大白天下了。

作为进一步说明,《日清海战史》紧接的段落中介绍了包括“定远”、“镇远”、“致远”、“经远”、“靖远”、“来远”、“平远”、“广丙”甚至“扬威”的奋战情况,对于“济远”则是称其与“广甲”“急于逃逸,致有冲突‘扬威’之事。”[49]这些内容,显然是翻案者不敢面对的。

由此,翻案者用来证明北洋海军阵形造就混乱的材料,实际却成了“济远”为阵形混乱先驱的证据。

除此之外,翻案者尚引用了《卢氏甲午前后杂记》、《冤海述闻》中的记述,证明早在“定远”前桅折断后,北洋海军就失去指挥,陷入混乱。此样的说法正确否,只要看看丁汝昌训令的第三条即可,Allships must,as a general rule,follow the motions of theAdmiral.。“定远”不沉,尚能机动,北洋海军如何失去进退指挥?

 

七、结论

 

综上所论,为方伯谦翻案者对“首先逃走”、“牵乱队伍”、“撞击‘扬威’”的质疑,均无法成立。方伯谦罪无从设法。

以史学的方法,要想推翻一件历史定论,没有2件以上的有力证据是无法被认可的。然而自从清政府官方的定罪后,现代一些抱有特殊目的的翻案者,为翻案而翻案,在并没有任何可靠史料作为依据的情况下,无病呻吟、东拼西凑,任意肢解、曲解乃至伪造史料,罗织所谓的证据来鸣冤,认为方伯谦的罪名是“莫须有”的、“捏造”的。甚至为了证明方伯谦“冤”,而不惜故意贬低、丑化其他的历史人物。其论调虽然可能通过特殊手段可以一时蒙蔽视听,但终禁不起时间检验,必会露出其真实面目。

翻案者曾无限感慨,“……至今,清廷的正法谕旨仍在发挥作用,凡有不同意见者,有不少人(大小学术权威者)就出师征伐,就要斥之为邪说!真不知道天公何时能还人家公道?”[50]他们不懂得的是,学术不能掺杂私情,反击翻案者决不是出于对某些历史人物或事件的成见,历史学以证据发言,只要没有可靠的证据,他们的翻案行为就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清廷的判决对于方伯谦即是公正。历史不容任人涂抹,史学不是私家光耀门楣的工具,不能被私人情感左右,惟历史是历史,相信每一个有学术良心和历史责任心、社会责任心的人,都无从支持翻案者想牟取的“公道”。

 

 

 

2007.7月14日正午,写于《中国近代史上的“海军世家”》观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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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绪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日战争》(三),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18-119页。

[2]季平子:“论陷害方伯谦的三项罪名全都出于捏造”。登载于《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

[3]孙建军:“‘济远’撞坏‘扬威’考正”。《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馆刊》,2007年第2期,第21-26页。

[4]《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3页。

[5]《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3-34页。

[6]《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4页。

[7]《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4页。

[8]《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4页,注12。

[9]《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234页。

[10]《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191页。

[11]“超勇”、“扬威”的武备情况见:陈悦:《北洋海军舰船志》,现代舰船杂志社,2006年版,第47-50页。

[12]《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188页。

[13]《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199-200页。

[14]“松岛的战斗报告”,川崎三郎:《日清战史》。译本见: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续编《中日战争》(7),中华书局,1996年版,第248页。

[15]“松岛舰之勇战”,《日清战争实记》。译本见: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续编《中日战争》(8),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76页。

[16]《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六章黄海战纪附图。

[17]佚名:《冤海述闻》。方伯谦故居藏本,附图第八。

[18]《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3-34页。

[19]日本军舰“赤城”大东沟海战所用海图,摄影件。

[20]《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216页。

[21]林濂藩:“论方伯谦被杀冤案问题——甲午海战系列之一”,载于《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48-349页。

[22]《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海军世家”》,知识出版社,2007年版,第190页。

[23]“直隶总督李鸿章奏请优恤大东沟海军阵亡各员折”,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日战争》(三),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34页。

[24]各舰的技术数据见:陈悦:《北洋海军舰船志》,现代舰船杂志社,2006年版,第155页。另见ALLTHE WORLD`S FIGHTING SHIPS 1860-1905 CONWAY MARITIME PRESS1979,p396-397.

[25]《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33页。

[26]《中国地图册》,地图出版社,1966年版。

[27]孙克复、关捷:《甲午中日海战史》,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第130页。

[28]“鸭绿江口至海洋岛”海图,中国人民解放军航海保证部,2001年版,

[29]陈悦:《北洋海军舰船志》,现代舰船杂志社,2006年版,第145页。

[30]应急舵的外形及安装方法见:森恒英:《军舰杂记帐》,田宫株式会社。

[31]苏小东、于世敬译,约翰·罗林森著:《中国发展海军的奋斗1839-1895》,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1993年版,第198页。

[32] China`s Struggle for Naval Development1839-1895 John L. Rawlins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Massachusetts 1967,p194.

 

[33]季平子:“论方伯谦被杀问题——答戚其章同志”,刊于《上海师范大学学报》,1983年第3期。转引自,《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海军世家”》,知识出版社,2007年版,第183页。

[34]《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集》,知识出版社,1993年版,第204页。

[35]林乐知译、蔡尓康纂:《中东战纪本末》,见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第十一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80年版,第805页。

[36] 见:SIR E.R.FREMANTLE: THE NAVY AS IHAVE KNOWN IT 1849-1899,CASSELL AND COMPANY,LIMITED1904.

[37]林乐知译、蔡尓康纂:《中东战纪本末》,见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第十一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80年版,第301页。

[38] 《卢氏甲午前后杂记》,影印本。

[39]《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216-217页。

[40]光绪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日战争》(三),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18-119页。

 

[41]该文分为8篇,在《现代舰船》杂志2006年B刊连载。有关分队、乱战的详细说明参见杂志内容。

[42]许景澄:《外国师船图表》,光绪十二年柏林使署石印版。

[43]丁汝昌的三条训令最初由德籍洋员汉纳根透露,本处的文字出自当时德国海军情报局的公报。引自:W.Laird-ClowesTHE NAVAL WAR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载于 THOMASALLNUTT BRASSEY:THE NAVAL ANNUAL 1895,P110.

[44]《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东京水交社藏版,第216-217页。

[45]《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海军世家”》,知识出版社,2007年版,第187页。

[46]《近世帝国海军史要》,转见《清末海军史料》,海洋出版社,1982年版,第859页。

[47]《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海军世家”》,知识出版社,2007年版,第187页。

[48]《日清海战史》,转见《清末海军史料》,海洋出版社,1982年版,第874页。

[49]《日清海战史》,转见《清末海军史料》,海洋出版社,1982年版,第874-875页。

[50]1998年杨志本致陈道章信,载于《中国近代史上的“海军世家”》,知识出版社,2007年,第159页。由王琰策划,王宜林(王彦)编著的该书,将众多翻案者的翻案意见按门别类进行整理,并公布了大量涉及翻案的私信,为更好地了解方伯谦翻案活动,分类检索各类论调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就这点而言,王琰、王宜林二位先生所作的该书可谓有价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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