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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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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江苏靖江人,现居山东威海。专注于海军史、甲午战争史和近代史研究,山东史学会甲午战争专业委员会委员,著有《北洋海军舰船志》、《碧血千秋》、《沉没的甲午》等,在《现代舰船》杂志辟有中国舰船史专栏。很高兴借助网易博客和各位朋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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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没的甲午》自序  

2009-12-10 20:04:52|  分类: 历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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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于1894年的甲午战争,是中国近代史上一道巨大的伤痕,直到今天,我们还能或多或少见到这场战争所造成的直接、间接的影响。甲午战争的结局,导致原本从近代化赛道同一条起跑线出发的中、日两国走上了不同的命运之路,现代南北朝鲜的争端,中国的台湾问题,追根溯源也都会讲到甲午,这是一段距离今天既遥远又触手可及的鲜活历史。

 

提起甲午,很多人都喜欢追问,那场战争中国究竟为什么失败了?谁应该为失败承担责任?历史学的价值就在于从过往的岁月流痕中找寻这些题目的答案,为今天和未来提供镜鉴,以免再犯祖先们曾经犯过的错误。本书写作之初,得到这样的命题,我倍感沉重,也深知这远不是几本乃至几十本书就能完全解释透彻的问题,但作为一名甲午战争历史的研究者,我又觉得有必要不揣简陋,将自己对这段历史的感触和体会,让更多的人知道。

 

战争是极为复杂的人类社会活动,探讨战争史并不应仅局限于军事层面,还需要涉眼政治、外交,以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因为篇幅和创作时间的限制,本书的视角聚焦于甲午战争时代中国方面的军政事务领域,所依据的史料范围则非常广泛,包括有清政府的官方文书档案;相关人物的文集、日记、回忆;时人的述评;并本着知我莫如敌的宗旨,大量参考了战争另一方日本的档案,包括有很多至今尚未公布的甲午战争时日本间谍窃获情报在内的日方资料,成为今天深入研究和再评价中国方面军政活动的重要史料依据。

 

关于战败的原因和责任,既往的某些甲午战争史研究中大到战争全局,小到战役局部,习惯套用一种奇怪的逻辑模式。即:广大清军将士是爱国的,失败要么是因为朝廷高层“投降派”指导错误(另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逻辑,认为军队完全黑暗腐败),要么是因为军队、地方出了奸臣、胆小鬼偾事掣肘,更或者是清军不懂得团结、发动人民群众,从而导致失去了本来可以获得的胜利。这种一度非常流行的说教式总结,在今天看来显得苍白无力,给人的感觉是为了寻找原因而去编写原因的刻意之词,并没有能够触及中国甲午之败的深里。

 

甲午战争中实际有一个最深刻的印象需要得到认识,即那是一场无论中国如何用命都无法赢得的战争,甲午战争对中国来说没有任何得胜的侥幸可能,本书的内容通过对历史档案的剖析,主要强调了这方面的印象。

 

本书提到的很多前敌将领如此:浴血平壤的奉军统帅左宝贵、捐躯黄海的海军将领邓世昌,都是甲午战争中中国爱国将士的杰出代表,然而他们拼却生命,也没有换得胜利的希望。书生意气的吴大瀓、戴宗骞身上,可以看到许多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特质,面对外寇入侵,他们所表现出的是同仇敌忾、义气如云,只能言战决不言和,但当战争真的来到他们身边时,他们上阵所得的最后结果却要么是兵溃千里,要么是兵败身死殉节。以宋庆、刘永福为代表的中国名将,甲午战争爆发前他们已经是声名赫赫,出征上阵时被国人寄寓了无比的期望,可作战的效果、结局却让人觉得是那么的不堪。这是一场将士们怎样努力,总也赢不了的战争。

 

本书提到的一些清政府中枢人物亦如此:光绪帝、军机大臣翁同龢、言官文廷式等朝中的主战派们,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日本满腔怒火,认为除了战争没有任何其他手段来对付日本的挑衅行为,对他们看来怯懦无用的李鸿章和淮军更是切齿痛恨,认为是造成了战争失败的罪魁。可是当他们拔除了淮军,起用他们认为可以一战的湘军时,战局照旧不堪过问。北洋大臣李鸿章在中日朝鲜事起时,认为中国军力不可恃,主张以外交方式化解矛盾,然而身处在举国主战的舆论浪潮中,他最终不得不知不可战而战,竭尽北洋全力也未能看到丝毫的胜利希望。

 

无论主和还是主战派,实际上都是根据自己的识见采用自己的方式来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但战争的结局表明,最终的结果归于同一。本书即通过选取甲午战争中一些重要的事件和人物点加以重新分析,揭示主战、主和派对于战争在自己的理解力所及范围内曾做出的努力和其结果,里面大部分故事与以往的传统解读都会存在很多区别。历史是由无数个故事所组成的,当构成整段历史的故事都被发现需要重新解读时,那么关于这段历史本身的结论就有了该重新修正的必要,甲午战争就是这样的一段历史。

 

如同那场战争最终的结局,书中所记的几乎都是失败的故事,相信读者从这一篇篇故事中能够感受到那场战争中国失败的原因所在。如果要对甲午战败的原因做一根本性的总结,那就是近代化不彻底导致的恶果,军事、政治、经济、教育、文化各个领域都没有近代化彻底的中国,输给了完全近代化的日本,最终以战争失败这种残酷的形式告诉中国,只有彻底近代化才能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寻找到一条生路。曾有友人戏言,倘若那场战争是不近代化的中国战胜了近代化的日本,那才是历史的倒退。

 

出版社将本书定名为《沉没的甲午》,甲午年对于那时的中国,的确是一个九州沉沦,万马齐喑的岁月。原本举国皆醉、沉浸在天朝上国虚骄气里的中国社会,遭遇了当头棒喝,这段中国在近代化改革道路上跌倒的挫折故事,拿到正处在现代化改革道路上的今天来看,或许能让人产生更多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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